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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乡之味
2019-03-03 11:19   忻州日报·文化旅游周刊 审核人:

王藤达

美食似乎永远是春节期间最盛大的主题。每到春节,为了庆祝难得的团聚,为了犒劳家人一年的辛劳,也为了让在外打拼的游子满足一下久违的家乡美食食欲,家家户户都置办了丰盛的菜肴,似乎不如此,体现不出过年的隆重。现在,人们已不缺丰盛的饮食,但家乡之味,却有着别样的滋味,最寻常的饮食,也让人回味悠长。

饺子是年夜饭必不可少的主角,我家每年都会包韭菜和白菜两种陷儿的饺子,除夕夜吃韭菜的,大年初一吃白菜馅儿的,照例要包入几枚钢镚儿,谁吃到就象征着这一年会有好运气。而我所知的一位亲戚家,春节期间没有四五种饺子是下不来的:海鲜馅儿、蘑菇馅儿、芹菜馅儿不一而足,连饺子皮儿都要拿蔬菜汁和面做成五彩、七彩的,实在是色香味俱全,别说吃,看着就陶醉了。至于菜便是老家传承下来的那几样:红烧肉、过油肉、焖肉、油炸丸子、猪头肉、皮冻。我想,发明这些菜的人简直有一双解构万物的眼睛,精准地分离了家禽家畜身上的每一个能吃的部位,再将他们制成一盘盘“硬菜”。

早些年岁,每逢如此情景,可谓“叩桌前倾吸口水,只待长辈动筷时”。可如今,看着满桌荤腥,却觉“吃到头来别无味,烧肉焖鸡油炸糕。”春节假期不长,掐头去尾算起来在家不过八日,便觉“肉也嫌,菜也嫌,除了米汤没个不嫌。”转眼间到了离开的日子,一路高铁飞驰,从北国回到江南,回到自己租的房子,将带来的熟食一一放进冰箱,想着给自己做顿晚饭,于是便取出三块在家只挨了几筷子的丸子和排骨、两块麻叶、小块花糕。放进蒸笼时,内心忽然开始雀跃地等待了。待得一切出锅,摆放了满满一个白瓷盘端到桌上,更是食指大动,食欲大开。轻轻夹了一块排骨,酥软焦黄的表皮下是弹嫩的肉,送入口中,咬一小块,竟察觉不出牙齿的阻力。咀嚼两口,缓缓咽下,面的软糯、肉的香味翻滚在唇齿间,“蟠桃宴,琼浆席,不及眼下一筷肉糜。”再细品下去,我便吃出了家的味道,吃出了对家的思念。

风卷残云般扫荡了一盘饭菜,靠在椅子上反思正月几天的吃食,不由暗叹,同样的食物,在家时不屑于动筷,离家之后,竟能吃得如此美味!早知如此,何不原来就克制一些,削减饕餮酒肉席,吃得快乐,吃得舒坦,吃得美味?想起孔老夫子那句话“中庸之为德也,其至矣乎!民鲜久矣!”人常说美食不贪,才能担得起“美”之一字,否则徒增肠胃负担,美则荡然无存矣。此话不假,但对于远离故乡的游子来说,却未必真。

细究起来,家乡之味并不算什么美味珍馐,但其中寄托的是浓浓的亲情和淡淡的乡愁。离家之后,家的感觉,亲情的味道,就在那母亲为我收拾的吃食上。回炉再热一遍,便能重温一遍团圆的味道。

有一句电影台词叫“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”。年夜饭近乎奢侈的丰盛不仅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,更是一种仪式感,寄托了人们对生活的礼赞,对团圆的重视,对来年的美好祝愿。

(责任编辑:卢相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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